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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送给威斯特摩兰的新春大礼(下)
浏览: 发布日期:2019-06-11

作者: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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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1月30日,农历正月初一,秘密潜入的越军开始对南越境内的大型城镇同时发起攻击。由于南越大城市的守备是由南越军警负责的,美军只负责美军基地的防务,正在欢度春节的南越军警猝不及防,西贡、顺化等大城市到处都是北越部队的身影。位于西贡的南越总统府、南越军队参谋总部、美国驻越军援司令部、美国驻南越大使馆、位于顺化的越南王宫以及美军各重要军事基地和机场都遭到了北越军队的袭击,战斗最紧急的时候,威斯特摩兰甚至亲自组织司令部参谋人员同越军交火。


武元甲送给威斯特摩兰的新春大礼(下)


经历了最初的混乱之后,美军开始集结兵力进行反击,到1月31日,西贡市内的越军攻势便已经被压制住,剩下的战斗实际上是美军和南越军警对残余的北越作战人员的清剿。在顺化,北越部队占领了越南王朝时期的王宫,这座在形制和布局上都模仿紫禁城的建筑群在1802年至1945年期间一直是越南王朝的权力中心,留存有大量珍贵的历史文物,北越军队据守王宫的意图很明显,就是希望美军和南越当局在发起进攻时投鼠忌器。


武元甲送给威斯特摩兰的新春大礼(下)


但威斯特摩兰经过仔细权衡后,决心动用火炮和空中火力对北越阵地进行压制,因为毕竟顺化王宫对于威斯特摩兰来说并没有太多的特殊意义,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消灭顽抗的北越军队才是他最关心的。到2月25日左右,潜入西贡和顺化的北越部队基本被肃清。在西贡和顺化等大城市陷入激战的同时,围困溪山的北越军队也以PT-76坦克为先导逐步向美军核心阵地突入,但美军依靠强大的空中火力和炮火支援,打退了北越军队的多次进攻。到4月,美军增援部队抵达溪山基地,越军开始逐步撤离,北越军队的春节攻势正式结束。


武元甲送给威斯特摩兰的新春大礼(下)


从战斗的具体经过来看,北越军队在各大城市发起的攻势持续时间非常短,除了战斗一开始美军和南越军队因为事先疏于防范而使越军略有斩获之外,战斗进行到第二天实际上就已经是美军和南越军队恢复秩序的行动了。而在溪山方向,北越几乎倾尽了全部的优势兵力和装备,却依旧未能攻克美军阵地,反而折损了大量的兵力和装备,这其中包括宝贵的重炮和坦克。和许多新闻和文学作品中所反应的不同,春节战役结束之后无论是威斯特摩兰还是普通美军士兵对越南战争的前景都充满了乐观。


武元甲送给威斯特摩兰的新春大礼(下)


因为显而易见的是,武元甲苦心孤诣不惜押上其最精锐部队所发起的突然攻势不过尔尔,待美军和南越军队回过神来,北越部队凌厉的攻势就已经被遏制住了。从北越的角度来看,春节攻势的结局也是令人沮丧的,损失了大量的装备和人员,却没能达到既定的作战目的,这使得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北越部队将无力发起大规模的作战行动(装备可以硬着头皮再要,但宝贵的操作人员短期内很难补充)。而且,各大城市和农村地区的地下组织经此一战已经大多暴露,这意味着北越在南越境内的活动范围将被进一步压缩,这对后续工作的开展是极为不利的。


武元甲送给威斯特摩兰的新春大礼(下)


但无论是武元甲还是威斯特摩兰都没有预想到,局势反转的推动力量来自美国国内。春节攻势期间,美国各大电视台竞相报道激烈战况,北越部队在各大城市发起攻击的画面被反复播放,这让许多第一次如此身临其境感受真实战争场景的美国民众深受触动,于是大规模的反战浪潮席卷美国各大城市。而南越境内44个省份中有40个存在北越军队活动的局面也使得美国政界对于美国在南越的政策开始怀疑,偏偏兴头正高的威斯特摩兰向国会提交报告说,再有20.6万兵力,他就能彻底将北越势力阻挡在十七度线以北。国会老爷们当然只会认为是威斯特摩兰已经无法控制控制越南的局势,需要更多兵力去收拾烂摊子。而且这个节骨眼上美国要向越南增派兵力,必然会影响美国在西欧的军事存在,而铁幕另一头的苏联正以其咄咄逼人的气势令整个西欧寝食难安。在美国朝野的巨大压力下,林登·约翰逊不得不宣布退出连任竞选,威斯特摩兰也被迫回国担任美国陆军参谋长,接替他的艾布拉姆斯将军开始逐步将主要作战任务移交给南越军队。


武元甲送给威斯特摩兰的新春大礼(下)


美国对越南的战争是一场非正义的战争,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单从军事的角度来看,威斯特摩兰是一个可敬的军人,同麦克阿瑟和艾森豪威尔等人不同,他作风稳健,精力充沛,是一个真正的实干主义者,他在越南所实行的一系列政策,尤其是对于南越农村的控制策略直到今天依旧可以作为反游击作战的范例来学习。美军在遭受袭击后判断的准确、行动的迅速、各军兵种部队之间协同的娴熟都体现出极高的现代化作战水准。威斯特摩兰终其一生都没有想明白他到底败在了哪里,他明明挫败了北越军队的攻势,也的确将北越在南方的存在基本清除。按照他的计划,在未来的时间内只要继续稳扎稳打,在五年内便可将防务基本移交给南越当局。但他没有意识到,美国新闻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使美国民众看到的是四处发动袭击的北越军队和到处承受伤亡的美国士兵,大部分民众在此之前甚至不知道越南到底在地球的哪个角落,对威斯特摩兰四年以来所做的工作更是一无所知。


武元甲送给威斯特摩兰的新春大礼(下)


但正是这些民众推动了美国政界下定决心结束越南战争,这或许是威斯特摩兰失败的症结所在,他对世界局势发展认识的迟钝和他对战场局势洞悉的敏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即使他的计划能够实现,以南越政权的腐朽,最终的失败不过是时间问题。或许他想重复美国在朝鲜的模式,至少稳定住南越政权的存在,但越南不同于朝鲜,背后支持越南的大国无论是国力和决心上都和朝鲜战争时有了极大的区别,不说其他的,单是金兰湾美军舰队的存在就足以让越南背后的大国下定决心将美国驱离出越南。


武元甲送给威斯特摩兰的新春大礼(下)


而此时的美国面对苏联全方位的挑战,自然也不可能支持一场完全看不到尽头的战争。我们常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威斯特摩兰显然并没有看到正是各方面的政治权衡断送了他雄心勃勃的计划,这正是他的可悲之处。作为对手的武元甲则又一次收获了与其表现并不相符的盛名,奠边府战役的美名虽然是贪天之功,但春节攻势则完全是以一次失败的战役而获得的成功威名。